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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8章 第 108 章(捉虫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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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京作为京城, 就是城门也比旁的地方气派。

宋延年抬头看城门上方,那儿挂了个黑底金字的匾额,匾额方方正正的, 古朴又厚重, 上头龙飞凤舞的写着承天门三个大字。

终于到京城啦。

“劳烦!”

他从城门吏手中拿回路引等物,点头致意。

抬脚才进城门,宋延年就察觉到城内磅礴的水脉之气。

地下暗河与明河屈曲回环,形成奔腾的水脉,水脉犹如一条身似游蛇的水龙,盘旋而卧。

《水龙经》有云, 水飞生气散, 水融注则内气聚。

整个云京因为这水脉,犹如鱼得活水, 腾龙遇祥风, 一朝风云起,化龙步青云。

宋延年:不愧是皇城, 风水也比旁的地方好。

……

宋延年走过城门长长的甬道,一出甬道, 周围嘈杂的人声, 畜牧声,各种声音扑面而来。

京城的热闹,就这样展现在他的面前。

都说福人居福地, 福地福人居,皇城的风水好,走在大街上百姓的精气神也比旁的地方好。

并不是说这一片土地没有穷人。

京诚的街上也是有穿着粗布棉袄的百姓, 宋延年打街道走过, 已经听到了两起妇人掐架, 她们的嗓门也格外的大声。

这,大概就是生在皇城根脚下的自豪吧。

……

不知不觉中日头已落,此时接近酉时,正是黄昏时刻。

冬日的傍晚风大,寒风烈烈的呼啸过道路两旁店肆的番布,番布簌簌,带来一股冬日的萧索。

路上的行人行色匆匆的往家的方向走。

宋延年背着书笈走在路上,他准备找个客栈先住下。

“卖包子哎,热乎乎的包子,好吃不贵,包子包子。”

风带来面粉的香味,旁边恰好走过一个吃包子的人,一股咸香带着葱花的肉味顿时在空中溢散开来。

宋延年停下脚步,转头看包子铺。

卖包子的老伯连忙招呼宋延年。

“后生,到饭点了,来点包子不?”

宋延年:“来两个吧,一个肉馅一个白菜馅的。”

包子老伯:“好嘞!”

随着一声利落的应声,包子老伯打开蒸笼翻开白布,里头热气马上就蒸腾起来。

“哎呀,白菜馅的卖完了,素的来一份酸笋,行不?也很好吃的。”

宋延年点头,“可以。”

他从老伯手中接过包子,算完钱,不禁咋舌。

这包子比琼宁贵了三倍不止,包子的个头还要再瘦身两圈,亏了亏了。

难怪书上常说京师米贵,居大不易。

宋延年低头看手中的包子,十个铜板一个的小肉包,他可得细细嚼慢慢咽。

走出两步远,他又往回倒了倒。

“老板,还是再添两个包子吧。”

虽然包子贵了一些,但这瘦过身的包子明显吃不饱啊。

见生意又上门,包子老伯笑眯了眼。

“好嘞,我就说嘛,你一个年轻的后生,哪能只吃两个包子哟,赶明儿个长的不够高,就不是几个包子能够解决的事了,给!”

宋延年:

他个子挺高的,顶多就是瘦了一些。

他从包子老伯手中接过包子,这时,天空中砰的发出一声声响。

宋延年顺着声音看了过去,靠近南方的天空绽开几朵绚丽的火花,原来是有人在放烟火。

“啪!”

“啪啪!”

又是几朵火花在天空中绽开,红的黄的绿的,各色光亮在天空的顶处炸开,散成一朵朵细细碎碎的小金点,绚丽奢靡。

包子老伯也停了动作,他看向烟花绽放的方向,开口唠嗑道。

“漂亮吧。”

“这一放可不便宜,老汉我得忙活四五天,才够这样小小的一筒烟火。”

“啧啧,富贵人家哦。”

就在他们说话的空档,天空中几个方位又绽开了火花,显然是好几筒烟火齐放。

包子老伯咋舌,大手笔啊。

宋延年点头:“华美异常。”

包子老伯:“嗐,这才到哪呢?

“你瞧见的这个还不够漂亮,等到天色完全黑暗下来,到时这小小的火种在半空中炸开,然后火花哗啦啦的掉下来,那样才好看呢。”

“这烟火是去年宫里炼丹的老道琢磨出来的,你们那儿还没有吧,还真别说,贵也有贵的道理。”

包子老伯又看了一眼天畔的烟火,摇头不已,“浪费了浪费了,这天还亮着。”

宋延年:“这也好看。”

“新婚吉时的烟火,就是白日燃放也是漂亮的。”

包子老伯奇道:“哎,瞧着后生这风尘仆仆的模样,今日刚进城吧,你怎么就知道这是新婚宴?”

宋延年笑了笑,那儿除了烟火还有明晃晃的一片喜光,不是婚礼是什么。

当然,说是不能这么说,他想了想,开口道。

“此时黄昏时刻,正是昼夜交替,阴阳衔接的时候,你也说了这烟火贵重,今日不年不节的燃放这烟火,定然是家有喜事。”

“黄昏有喜,应该就是新婚吧。”

包子老伯笑道:“你这后生猜的可真准。”他看了一眼宋延年背后的书笈,笑着道。

“说起来,放烟花的这家也是读书郎,他啊,可了不得了,听说是小地方出来的,叫乐什么县,嗐,老汉我这记性,上次听我家小子说了一嘴,今日就忘了。”

“没事没事,这哪儿出来的不要紧,关键是他现在出息了,他啊,是上一届的状元郎,听说年纪轻轻就得皇帝器重,现在入职翰林院。”

“喏,今日娶的是恩师的女儿。”

“嗐,人比人得气死人哦,那恩师可不简单,是当朝的太师,太师你知道吧。”

宋延年点头:“知道,太师掌邦治,为六卿之首。”

包子老伯拍腿:“没错喽,还是你们读书人懂这些个儿道道,老汉我就知道他是大官,是这个!”

他朝宋延年竖起一个大拇指。

宋延年瞧着也是一阵笑。

包子老伯见面前这少年郎听得认真,并没有嫌自己啰嗦,心里也是满意的不得了,更是有了谈兴。

“那状元郎有福喽,太师嫁闺女,之前是状元郎穷翰林又怎么样,现在啊,住大屋子,吃的是山珍海味,穿的是绫罗绸缎,出行还有大马车”

老伯说到这,面上一片欣羡之意,宋延年便笑着又应了几句。

“人生四喜逢双喜,确实有福。”

半晌后,包子老伯面有感叹:“啧啧,怪道人人都削减了脑袋要举业。”

“瞧,这不是啥都有了,这媳妇娶的好,有福气有福气,后生你也是参加这次春闱的举人老爷吧,你可得好好努力,加把劲儿好好考,你瞧见没,这状元郎熬出头了,日子过得多美。”

宋延年听得又是一阵笑。

旁边卖馄饨的老太也跟着凑了一嘴。

“嗐,你别浑说,林状元人可好了,被你这么一说,倒像是占岳家便宜的倒插门女婿一般。”

包子老伯好好的谈兴被浇了一瓢凉水,不免有些悻悻的。

宋延年看了两人间若有似无的一丝红线,不禁也是好笑。

原来未来还有一份姻缘线在啊,难怪怕的这般厉害。

包子老伯往自己蒸笼下方的炉灶里又添了一根柴,又动了动,让空气进去的更多一些,火好燃的更旺。

趁老太没有注意,他小声冲宋延年嘟囔几句。

“是了,这老太婆打游街那日见过林状元后,就对人家有好感的很,为啥,因为那后生生的俊啊,又俊又是状元郎,他在老太婆那里就成了湿水的棉花,谈不得喽。”

宋延年瞧这老伯说的风趣,便多看了一眼爱俊的老太,老太正在忙活她的馄饨铺子。

说是铺子,其实也就只打了两张小桌子,一个锅炉烧水。

包子老伯见状,连忙又招揽宋延年。

“后生,包子干噎,来碗馄饨尝尝吧,大冷天的,吃一碗馄饨能够暖和到心里去呢。”

馄饨摊上坐着一个老客,他听到这话,笑着嘘了包子老伯一声。

“好你个老常,又给汤婆招揽客人啊,我看吶,你们干脆凑成一家人算了。”

“一个卖包子一个馄饨,这一干一稀的,生意倒也不冲突。”

包子老伯听到这话急的不行。

“哎哎,你可别胡说。”

他一边说一边还偷觑汤婆,就怕她将话记挂进心里生气。。

“你要是再浑说,下次再来,我就不卖你包子了。”

老顾客笑着将最后一口馄饨汤喝下。

暖和,痛快!

“不卖就不卖!”

“你们两一个鳏一个寡,儿女又都长大了,怎么就不能在一起搭伴过日子了?”

那边两人还在吵吵,宋延年已经走到锅炉后方,坐到馄饨摊的小方桌上。

“婆婆,来碗馄饨,搁点香油,少放葱花。”

他一边说这话,一边将书笈从肩上卸下,搁在脚边。

馄饨端上桌,宋延年看了一眼青瓷碗,里头的馄饨明显比旁边那人的多,他脸上不禁浮上了笑意。

那边卖包子的常伯也看到了这一幕,他嘟囔道。

“这老太婆,年纪一大把了,见着好看的后生还昏头,这买卖可是亏本喽。”

汤婆翻了个白眼:老太我乐意。

宋延年正在吃馄饨的时候,汤婆拿着个木桶收拾客人的汤碗。

她一边说一边还不忘替林状元正名。

“你别听常伯瞎说,那林状元真的挺好。”

“听说他是小地方出来的,小的时候家里父亲就出了意外,早早没了爹,靠着娘会做些针线活,自己还替书肆抄写书籍,一点点读出来的。”

“哎,也是穷苦人家孩子出身。”

“他啊,孝顺着呢,这一路考学都将自个儿的娘带在身边。儿子出息还孝顺,状元老娘是掉进福窝了。”

宋延年:“婆婆你的消息真灵通。”

汤婆乐呵呵的道,“那是自然,我们这样走街做生意的,哪家有什么事,咱都知道的清清楚楚。”

“好吃吗?会不会太咸,老太我给你再添点汤汁,这可是我一早起来熬的骨头汤做的汤头,小火煨到现在,正是好喝时候。”

“够了够了。”宋延年笑着制止她。

他拿起汤匙又吃下一粒馄饨,这京城里的老百姓就是热情。

……

黄昏时分吉时到,迎亲的队伍热热闹闹的打街道走过。

锣鼓唢呐齐奏乐,媒婆甩着红帕子喜庆的走在前头,新郎官林子文骑着一匹白色高头大马,一脸喜色的朝着魏府方向走去。

“哎哎,新郎官要去迎亲了。”

汤婆高兴的不行,她就像是看到自己小辈成亲一般,欢喜的丢了手中的勺子,探头去看路中央的迎亲队伍。

因为是太师嫁闺女,这亲事热闹的很,除了打腰鼓的,队伍里还有扎脚登高的彩衣女,一个个手中拿着垂布折扇,舞得热闹又好看。

热闹的动静引得许多百姓都跑了出来,大家都一脸欣羡的看着高头白马上的林状元。

“快瞧,那就是林状元了。”

“真年轻啊,真是后生可畏。”

“娘,我以后也要做状元郎~”小儿的童音总是天真又豪气,众人听了莞尔一笑。

“哎!好,娘等着享你的福啊。”

“你?就你这鼻涕滴拉着两管,还想当状元郎?我看你连新郎官都当不成。”

“呜呜,娘,你看姐姐!”

“……”

林子文听着两边或羡或妒的声音,一时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。

他爬过蜿蜒的河流,踩出泥泞恶臭的淤泥,这么多年了,就算是为了这一幕,终是值得的。

宋延年被那热闹的声响吸引,目光也跟着看了过去,看到队伍中的新郎官时,他面露恍然。

原来,刚才包子老伯忘记的小地方,就是乐亭县啊。

十来年未见,宋延年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林子文。

当年张婆收了水鬼后,他在离开前无意间回头,看见子文脸上的一块面皮似蜡一般的化开

然后子文从容淡定的伸手将其揉至正常。

好长一段时间,他梦里的噩梦都是这一幕,实在是记忆颇深啊。

迎亲的队伍很快就过去了,队伍里一个肩搭褡裢的人,时不时的朝两边扔一包炮竹。

炮竹噼里啪啦的一阵响,整个街道充斥着烟气以及硫磺的味道。

宋延年还在想着子文的事,眼下这匆匆一看,确实不见他身上有鬼气。

他不禁疑惑,难道,当年真的是自己吓昏了眼睛,产生的错觉?

……

“哎呀,这可咋办是好。”

馄饨摊子的老太在那拍了下大腿,看向迎亲队伍的面上有着焦急。

宋延年回过神。

他顺着汤婆的视线看了过去,原来,子文迎亲的队伍碰上了另一个迎亲队伍,此时两方人马就这样面对面的撞上了。

汤婆急的不行:“这可怎么办哟,另一家迎亲的队伍是谁?谁办的这事啊?不知道今日太师嫁闺女嘛,怎么还撞一起了?”

宋延年:

看来子文生的确实不错,连不相干的老太都替他抱不平,偏心偏到咯吱窝了。

“许是今日日子好。”

今儿是青龙金匮,六辰吉神值日,最适合娶亲嫁闺女了。

太师能够嫁闺女,旁的人家自然也能娶亲。

而且今年是双春之年,双春双喜,成亲的人应该也会更多一些。

汤婆嘟囔:“日子好也不能这样撞上啊,两个迎亲队伍面对面碰上,咱们老话都说了,这是喜撞喜,不吉利!”

常伯又做了一个包子生意,他重新将白布盖了过去,待掩住包子的热气,他没好气的回了一句。

“又不是你嫁闺女娶儿媳,这般着急作甚。”

“真是皇帝老儿不急太监急。”

汤婆气怒:“你!”

宋延年赶忙看了一眼,果然,两人之间那条颜色不深的红线,此刻更是岌岌可危。

宋延年:

夭寿!姻缘要断啦!

“没事没事,婆婆不要着急,这成亲喜撞喜不打紧的,两方媒婆互相换一换代表吉祥之意的东西就好了,像是橘子就可以了。”

汤婆犹不信,“当真?”

宋延年点头,“那些媒婆都是经年的行家,她们知道如何化解。”

新婚吉时的橘子可不是一般的橘子。

橘子通吉,向来有祥瑞之意,新娘接过夫家的橘子,带到新房里搁置两夜,再剥皮品尝,就有招寿之意,用来化解这喜碰喜一事,最是合适不过。

果然,那边迎亲的队伍在交换过一个物什后,锣鼓唢呐重新奏响,两队错身而过,半点没有发生不开心的事端。

宋延年拿出银钱结账,想到这汤婆消息灵通,他便问道。

“婆婆,这附近可是有屋舍短租?”

吃饭就这般贵了,客栈定然更贵。

汤婆正要收拾汤碗,听到这话连忙应道。

“有,就在我住的那个四合院,旁边那个邻居要搬走,空出了一个小屋,就是屋舍小了一些,你要住吗?”

宋延年:“在哪?我过去瞧瞧。”

汤婆替宋延年指了路,又交代他道,“你过去的时候,和水姑说一声,就说你是汤婆介绍过来的,看在街坊邻居的份上,她也能给你算优惠点价格。”

起码不欺生客。

宋延年拱手:“多谢婆婆了。”

这边宋延年正在找这水姑租赁房屋,长乐坊里的林家宅院里,翁氏正被一堆街坊围着,人人笑着祝贺她。

“恭喜恭喜啊,林老夫人有福了啊,这儿子是状元郎有出息不说,现在结亲的亲家也是当朝的太师。”

“等新娘子进门,你啊,可就等着享清福吧。”

翁氏听着那一声声的祝贺,面上艰难的扯出一丝笑。

“……谢谢,谢谢。”

她回头看背后那一片红的宅子,一颗心就像被一双大手拽住,那手拽住了不说,还要用力的拧啊拧。

直把她的心拧的滴干血才罢休。

“痛煞我也。”

旁边一个面容严肃的嬷嬷走到翁氏面前,低声道。

“老夫人,夫人就要进门了,还请老夫人去高堂落座。”

屋舍西南方的吉地上结着青庐,那是一会儿新郎新娘要拜堂的地方。

“老夫人请。”

翁氏被嬷嬷扶着走进青庐,她想要放声尖叫,大声的告诉所有人。

不!她是夫人,她是状元夫人!

她才不是什么老夫人!

放开她放开她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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